对韩国留学生汉语上声变调偏误的实验语音学分析

中文摘要
汉语是有声调语言,而韩语是无声调语言。所以韩国学生在学习汉语声调的过程中,对汉语声调变化的学习感到困难,而上声变调更是学习声调的难点。因此,本论文尝试运用实验语音学的研究方法,以在华学习汉语的韩国留学生为研究对象,在其中抽取四名学生的发音样本进行实验研究,并采用实验语音软件——南开大学桌上语音工作室——Mini Speech.Lab(专业版),对汉语普通话上声变调现象进行分析。这是通过实验语音学的方法对汉语连读变调研究的一次新的尝试。
   首先,我们先对四位发音合作人进行录音,再采用Cool Edit Pro录音分析软件对所得音频进行截取和整理,接着通过Mini Speech.Lab(专业版)这一软件进行修改音频和数据统计并通过软件自动画出四位发音人在不同上声变调组合中的五度图。这样,四位发音人上声各个变调组合的发音情况就会清晰地呈现出来。
   接着在对韩国学生习得上声变调的分析部分中,本文先使用软件统计出来的发音合作人的五度格局图,分析韩国学生单字调的习得情况。然后对上声双字调中后接上声和非上声的情况以及上声三字调中AAB组合和ABB组合的情况进行细致的分析,并得出本文的结论。
   通过本次研究,我们发现:韩国学生习得单字调中,阴平和去声调值的习得情况较好,而大多数韩国学生把阳平调念成了低平调,并于上声混同;而上声降调部分也降不到位。在变调组合中,前字上声读为阳平的习得情况要好于前字读为半上的情况;后字读为阴平和去声的习得情况较好,“上声+轻声”的声调组合习得情况较差。而对于上声三字组的变调情况来说,习得情况远不如单字调和双字调。所以三个上声相连的变调组合是韩国学生今后学习中重点要掌握的变调类型。
   最后找出韩国学生习得汉语上声变调的主观原因和客观原因,即从母语的负迁移、汉语声调的复杂性、教材方面的原因、教师的教法问题以及学习者自身原因等角度出发,并有针对性地提出了相应的教学对策。笔者认为无论在教材编写上还是在课堂学习中,声调教学都应该贯彻始终,同时也要加强对变调的学习和训练。
关键词:上声变调;调值;偏误;教学策略
一、课题缘起
(一)声调在汉语学习中的重要地位
   汉语是有声调的语言,声调在汉语音节结构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在汉语语义中具有区别意义的作用。但是,世界上的语言大多数都是非声调语言,要想让这些母语为非声调语言的外国留学生学好汉语声调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如果留学生掌握不好汉语声调,那么他们所说的汉语听起来就会出现洋腔洋调现象。
   同时,汉语声调教学也是汉语语音教学中的难点。一直以来,汉语教学只重视词汇和语法教学而忽视语音教学,尤其是声调教学更是处于次要地位,虽然近几年受到学者的普遍关注,出现了不少的研究成果,但也还存在许多问题,教学效果并不理想。正如林熹先生所说的:“能够把汉语说得比较流畅的外国朋友确实不少,但是真正一点洋腔洋调也不带的似乎并不多见。”【1】实际上,不管是初级还是高级阶段的留学生说起汉语依然是洋味十足,有过教学经验的老师,都可以根据留学生典型的“韩国腔”、“泰国腔”、“越南腔”而很容易地判断出他们的国别。因此,本次研究将声调教学作为语音教学的重点,以期望能更好地解决学生的洋腔洋调现象。
   赵元任先生在他的著作《语言问题》一书中论述了发音在第二语言学习中的地位。赵元任先生从发音、词汇和语法这三个部分出发来划分外语的学习内容,他认为习得外语应该按照这个顺序进行。在这三步中,赵元任先生认为发音的部分最难,也最重要,“因为语言的本身、语言的质地就是发音,发音不对,文法就不对,词汇就不对”。【2】此外,他还认为习惯一旦养成就不容易改变,成人学习第二语言就是养成一种习惯的过程,一旦有了本国语的习惯,再改成目的语的习惯就会很难。鉴于以上两点,我们可以看出发音在第二语言习得中的基础、重要地位,在第二语言习得初期学生养成的发音习惯对他今后的语音面貌有直接的影响。声调是汉语发音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在学习汉语的过程中,声调是不可逾越的。声调几乎存在于每个汉语的音节中,其在语流中出现的频率要大于声母和韵母出现的频率,且它在语音结构中的任务也最为繁重。所以,声调在出现偏误时就很容易被察觉。
声调是汉语区别于其他语言最重要的特征,连读变调是音节进入语音链后出现的现象,是汉语声调最难掌握的部分。连读变调不仅和音步、重音、语调在语音层面上有着最直接的联系,还与特定的语义、语类以及短语结构在语义语法层面上有着密切的关联。【3】连读变调之所以成为二十世纪语音研究的热点之一,与其当中包含的汉语语音、语义和语法的原有特征是分不开的。汉语普通话的四个声调是语音系统中负担最重的音位。为此, 赵元任先生( 2000) 曾作过精辟的论述:有些音出现的分配情形, 几乎成对补, 只有很少数的例子里, 才有最小差别的对比, 非得分辨异同。【4】这种情况我们可以视为两个音的音位负担很轻。相反,如果要用这种区别来辨别异同,我们就认为这个音位的负担很重。在中国, 你把上声的“买马”说成去声, 就成“卖马”了, 再如把阳平的“韩语”说成去声,就成“韩语”了。所以说声调在中国语言文化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普通话里有22个声母(包括零声母) 、35个韵母, 可以组成大约400多个音节, 如果标上声调, 就有1600多个音节。音节中声母韵母的可选择性比声调的可选择性大得多。【5】而林焘先生在《汉语韵律特征和语音教学》中论述了声调在语音结构中承担的任务和声调教学的难度,“声调教学比声母和韵母的教学更要重要一些,但是,也更难一些”。【6】在与外国学生交流中我们时常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外国学生说了一个词,声母和韵母我们都能听得懂,但是声调不准确就很难知道他们要表达的内容。相反,如果这个词的声母和韵母不是那么准确,但是声调准确,这时,教师还是很容易就可以听出他的意思的。正是由于汉语声调的独特性、不可替代性以及出现的高频率性,声调的教学也就更为重要、难度也就更高。
综上所述,语音是学习一门外语时非常基础的、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刘询先生说过:“语音基础没有打好,错误的语音最容易‘化石化’,一旦形成了习惯就很难纠正,所以第二语言教学,不论学习者带有何种目的,都应严格要求学好语音。”【7】可见,语音学习的确是汉语学习中的重要环节,学好汉语声调更是学习语音的关键。在学习汉语语音时,声调的重要地位也就更加突显,声调是留学生语音面貌非常直接的外在体现。不仅是初级阶段的留学生,甚至是中、高级阶段的留学生,都存在一定的洋腔洋调问题。留学生的洋腔洋调是对外汉语语音
(二)地域原因
   韩国地处亚洲东部,与我国仅有一水之隔,有着不可割舍的文化渊源,特别是我们所处的东北地区哈尔滨,这里距离韩国比较近,而且交通便利,气候也异常的相似;来哈尔滨旅游、学习和工作的韩国人逐年递增。更重要的是全国普通话使用区里包含了哈尔滨,这样一个学习普通话的优良的语言环境为追求严谨的韩国留学生们提供了学习汉语的广阔平台和较为规范的习得环境。所以优良的地理位置和规范的普通话习得环境成为哈尔滨地区吸引韩国留学生来这里学习汉语和中国文化的有利条件。这也使韩国留学生成为哈尔滨地区各个对外汉语教学部门和机构培训和教授的主体对象。因此,哈尔滨地区的对外汉语教师更要积极面对和重视对韩的汉语教学。而韩国学生在学习汉语的过程中,由于汉语声调的多变性和复杂性,使韩国学生学习起来也困难重重。
   近年来,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日益提高,汉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中国和韩国长期睦邻友好,两国战略合作关系不断深入,促进了两国更多的经济往来与合作。因此,教授韩国学生学好汉语,不仅有利于国际间的交流与合作,还有利于发展我国的经济与文化,有利于维护世界的和平与安定。对于韩国学生来说,更能更全面和深刻的了解中国的语言和文化,对于两国和平与稳定关系的建立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
(三)关于变调的研究
纵观国内外关于留学生声调问题的研究成果不难发现,声调在单字调、双字调以及在语流中的研究成为热点,但对变调的研究比较少。主要原因是变调无论是在汉语普通话、方言的研究中还是在对留学生的声调研究中都是一个难点。连读变调是声调的动态组合,其变化性较大,分为一次性变调或多次变调,是声调学习的难点,不好掌握,研究起来也困难重重。但是,汉语变调学不好,并不影响正常的汉语交流,因此在教学中也不作为重点教授给学生。对于对外汉语中的变调研究也仅仅是在几篇文献中略有提及。然而在这些研究中,主要采用听辨的方法,研究结果缺乏科学性和合理性,没有发挥出研究连读变调的真正意义。
综上所述,初级汉语水平的韩国留学生已经基本掌握了汉语声调平、升、曲、降的调型特征,但对汉语声调的相对音高把握不准。三字调的习得情况最不理想,偏误问题很多。双字调中“上声+轻声”组合的偏误情况最为严重,前字上声变读为阳平的情况好于变读为半上的情况。总体来看,韩国留学生习得汉语上声变调的偏误情况较为严重。由于笔者的实验条件和自身的学识有限,文中还有些不足之处:一是调查的对象仅仅为汉语初级水平的韩国留学生,没有对不同级别的韩国留学生进行动态的对比分析考察,因此得到的结果并不能代表不同水平的母语为韩语的汉语学习者;二是本文仅从调值的角度考察了初级汉语水平的韩国留学生习得汉语声调的情况,对其他体现声调声学特征的音高、音强等因素未做进一步的分析探讨;因此,我希望通过以后的学习和深造,能继续对本文中未得到解决和涉足的问题作进一步的探讨和研究,力求对韩国留学生习得汉语声调的全貌有一个较为全面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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